学会原来不懂的东西：西柏坡党性教育中的一次“本领恐慌”与破题

在西柏坡党校的一堂现场教学课上，听老师念出毛泽东在七届二中全会上那句话时，不少学员下意识地挺直了腰。那句话是：“我们能够学会我们原来不懂的东西。我们不但善于破坏一个旧世界，我们还将善于建设一个新世界。”这次西柏坡党性教育中，七十多年后坐在同一片土地上重听这句话，滋味和读文件时完全不同。

“本领恐慌”不是今天才有的

西柏坡时期，全党面临的“不会”是实实在在的。1949年春，全党党员已达300多万，但绝大多数出身于农民，文化知识水平普遍很低，“区以下的干部能看懂《人民日报》的很少”。更紧迫的是，党的工作重心即将从乡村转向城市，从打仗转向建设。刘少奇当时感叹：“现在革命形势发展太快，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。”打天下靠的是枪杆子，坐天下呢?工厂怎么管，经济怎么搞，城市怎么接，这些事，大多数人原来真不懂。

毛泽东在七届二中全会上把这个问题挑明了：随着工作重心转移，全党必须用极大的努力去学习生产的技术和管理生产的方法。这不是一句鼓励话，是硬任务。九月会议更是明确提出“学习工业和做生意。全党要提出这个任务来”。

西柏坡党校里照出的“老问题”

这次西柏坡党性教育中，有一个环节让人印象很深。研讨时老师问了一句：当年那些从农村进城的干部，面对电灯电话、工厂机器，承认自己“不懂”然后从头学起。今天坐在办公室里的干部，面对新业态、新矛盾、新问题，有没有勇气承认自己“不懂”?

这个问题扎人。日常工作中，“不懂”往往被藏起来。开会时点头，文件上画圈，遇到真问题绕着走，用“稳妥”遮住“不会”。西柏坡时期恰恰提供了一个反例：党中央在那么简陋的条件下，面对完全陌生的城市接管和建设任务，没有装懂，没有拖延，而是立刻组织学习、训练干部。毛泽东当时提出，“我们必须把二百一十万野战军看成一个巨大的干部学校”。西柏坡党校把这段历史摆出来，用意很清楚：承认不懂是起点，不是终点。

“学会”的落脚点在哪儿

培训期间参观军委作战室旧址，有一处细节值得琢磨。作战室不过四间土坯房，参谋们用的红蓝铅笔是缴获来的，不够用就拿毛线染颜色代替。条件差到那种程度，仗照样打赢了。靠的是什么?不是等条件好了再干，是在干的过程中学，在学的过程中干。

回到“学会原来不懂的东西”这句话，它的分量不在“学会”这个结果上，而在“原来不懂”这个前提上。西柏坡时期的共产党人没有因为“不懂”就停在原地，也没有因为“不懂”就乱干蛮干，而是一边组织学习、一边摸索实践，用最快速度把“不懂”变成“懂”。今天面对基层治理中的新矛盾、新业态带来的新课题，道理是一样的：承认不懂不丢人，装作懂了才误事。西柏坡党性教育的价值，或许就在于让学员在那些土坯房面前，把心里那点“其实我不太会”的实话说出来，然后带着这句话回到工位上，真正去学、去干。